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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免疫是精神科临床和基础研究都非常关注的领域。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同样的免疫过程为什么会出现多样化的精神症状。实际上，大脑与免疫系统之间始终存在持续、双向的交流，因此很多免疫反应具有全身性的共性特征，并非只针对某一个器官。因此，目前精神疾病中发现的免疫异常大多不是疾病特异性的，例如很难说精神分裂症对应某一种特定的白介素，或者抑郁症对应某一种特定的T细胞类型。相较于大脑功能的个体差异性，免疫系统的异常相对更加一致。比如目前很多研究报道了多种精神疾病都存在促炎因子与抗炎因子失衡，表现为促炎因子的增加和抗炎因子的减少，其中IL-6、TNF-α等促炎因子升高较为常见。而这些免疫异常对大脑不同脑区的影响可能是疾病异质性的一个方面。例如国内团队报道，白介素水平可能与前额叶皮层灰质体积和皮层厚度存在关联。不过，这些关联究竟是疾病特异性的，还是更广泛的非特异性表现，仍有待进一步研究。神经免疫异常对大脑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包括：（1）小胶质细胞过度激活，导致突触修剪异常和神经元损伤；（2）通过激活HPA轴，引起皮质醇水平异常和神经毒性；（3）影响谷氨酸代谢，导致兴奋性毒性；（4）降低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水平，损害神经可塑性和神经发生。我们推测，不同免疫因子可能作用于不同脑区，例如在精神分裂症中，与认知相关脑区如前额叶皮层、海马等可能受到更多影响；而在抑郁症中，情绪调控环路包括海马、杏仁核、扣带回等脑区异常可能更为常见。不同因子作用于不同脑区，最终可能导致不同的临床表现。未来仍期待有更多研究进一步丰富这一领域的证据。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也涉及当前精神医学领域较为热门的个体化精准诊疗和疾病亚型分类等。以抑郁症为例，目前已有研究者提出“炎症代谢型抑郁”的概念，主要缘于临床发现许多抑郁症患者常同时合并心血管疾病、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等代谢性疾病，而且这些疾病在发展过程中与炎症过程往往存在相互促进。例如，心血管问题本身可能通过影响血管内皮功能、激活免疫炎症通路而增加抑郁发生风险。相比之下，精神分裂症的机制更为复杂。目前是否存在类似的免疫型或代谢型精神分裂症亚群，仍需要更多研究证据支持。精神分裂症既有经典的免疫学说，也有神经发育学说，而神经发育异常与外周免疫、代谢因素之间究竟如何相互关联，目前尚不明确。与此同时，我们也观察到，许多精神疾病患者在基线起病初期阶段即存在代谢问题，而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后，体重增加、糖尿病风险升高等代谢异常会更加突出。因此，未来能否识别出稳定的代谢型或免疫型精神分裂症亚群，值得持续关注。实际上，免疫与精神疾病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因果关系，而更可能是相互影响、互为因果的动态过程。此外，精神疾病的发生不仅与生物学因素有关，也与童年创伤、生活事件等环境因素密切相关，这些因素相互交织，使亚型鉴别变得更加困难。未来如果能够建立稳定可靠的亚型分类体系，对于临床治疗将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这是未来非常重要的一个方向。对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个体差异是当前精准诊疗面临的重要挑战。虽然我们能够从群体层面总结出一些可能的致病因素，但落实到具体个体时，其原因往往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例如，一个患者可能具有一定的遗传学背景，同时又受到早期环境因素影响在神经发育过程中存在一定异常，后期又经历感染或免疫系统激活、压力应激等因素而导致发病，不同因素会在不同阶段、以不同程度共同参与疾病的发生发展。未来，希望能够将遗传学、免疫学、神经影像学以及环境因素等多维度信息整合到疾病的诊断和识别过程中，更好地了解每位患者的特点，例如不同因素在个体中分别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从而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未来的治疗模式也不会依赖单一途径，而将更加注重多维度、整合性的干预策略。同时，这种整合治疗往往需要较长时间才能体现效果。这也是精神医学近年来越来越重视人工智能和多组学技术整合的重要原因。由于患者与环境始终处于动态互动过程中，相关影响因素也会不断变化，因此保持长期随访、持续评估，并根据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对于实现真正的个体化精准治疗非常重要。未来3-5年，我们团队将聚焦于：（1）建立纵向队列： 收集多模态数据，整合人工智能和多组学数据，识别稳定的免疫-临床亚型。（2）开展探索性临床试验： 针对特定免疫亚型患者，开展临床试验，探索疗效、安全性及预测性生物标志物。（3）开发智能决策工具： 基于多模态数据，利用机器学习算法，开发辅助临床医生进行个体化免疫干预方案选择的决策支持系统。

审核专家：程宇琪教授

整理：CCMTV精神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