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翻译意大利的研究团队近日发表的综述，主题是双相情感障碍的营养干预。核心观点是：地中海饮食、omega-3脂肪酸、维生素D等营养素可能通过抗炎和抗氧化作用，帮助稳定情绪和降低复发风险。文章还提到生酮饮食对难治性病例的潜力，以及营养素缺乏与症状加重的关联，文中还提到姜黄素的抗抑郁作用。最后建议临床结合营养干预，并关注药物与营养的相互作用。

1. 前言

双相情感障碍（BD）是一种慢性精神疾病，其特征是反复发作的情绪发作和严重的功能障碍。新的证据强调了营养在调节神经生物学途径和影响双相情感障碍病程中的作用。然而，饮食处方的系统建议仍然有限。

2. 方法

这篇叙述性综述是通过搜索 PubMed、Scopus 和 Web of Science 截至 2025 年 10 月文献资料进行的。关键词包括“双相情感障碍”、“营养”、“饮食干预”和“营养精神病学”。重点关注与 BD 相关的营养模式、饮食成分和饮食建议的研究也包括在内。以叙述性方式综合证据，目的是确定潜在的饮食策略和当前知识的差距。

3. 结果

现有文献表明，营养干预可能会影响双相情感障碍的情绪稳定、代谢合并症和治疗反应。主要发现强调了地中海式饮食、omega-3 脂肪酸、微量营养素（包括镁、锌、维生素 D 和 B 族）以及针对炎症和氧化应激的饮食方法的潜在益处。相反，富含饱和脂肪和精制糖的西式饮食似乎会加剧情绪不稳定和代谢负担。尽管研究结果很有希望，但研究之间的异质性和随机对照试验的缺乏限制了确切的结论。

4. 饮食模式和营养干预措施

饮食模式是一个关键的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因素，可能会影响双相情感障碍的病程、预后和临床结果。相反，不健康的饮食模式可能会对情绪调节和病程产生不利影响。以大量摄入超加工食品、精制糖、饱和脂肪和低纤维含量为特征的饮食（通常称为西式饮食）一直与全身炎症、氧化应激、胰岛素抵抗和肠道微生物群失调的增加有关。这些生物学改变可能会加剧情绪不稳定，导致抑郁症状持续存在，并增加心脏代谢负担，进而对 BD 的预后、治疗反应和整体功能结果产生负面影响。相比之下，富含天然食品、不饱和脂肪、纤维和生物活性化合物的饮食模式被认为是对双相情感障碍具有潜在有益的辅助策略。

4.1. 地中海饮食(Mediterranean Diet)和抗炎方法

地中海饮食的特点是大量摄入水果、蔬菜、未精制的谷物、橄榄油、坚果和海鲜；适量食用家禽、乳制品和红酒；红肉消费量低。除了公认的心脏代谢益处之外，坚持地中海饮食模式还可以降低包括抑郁症、双相障碍、精神分裂症、强迫症、广泛性焦虑症等多种疾病的风险。

地中海饮食富含抗氧化剂、omega-3 脂肪酸、B 族维生素、镁和多酚，有助于降低氧化应激和全身炎症，而这两者都与 BD 的发病机制有关。

地中海饮食模式中水果和蔬菜摄入量的增加与IL-6和 C 反应蛋白等炎症标志物水平的降低有关。此外，坚持地中海饮食与较高的血清 BDNF 水平有关，支持神经发生和突触可塑性。相比之下，以大量食用加工食品、糖和饱和脂肪为特征的西方饮食与海马体积减少和神经发生受损有关。这些发现表明，地中海饮食可能通过抗炎和抗氧化作用、调节神经营养因子和保存神经发生对双相情感障碍发挥保护作用。

4.2. 生酮和低碳饮食(Ketogenic and Low-Carbohydrate Diets)

生酮饮食(KD)通过高脂(65-80%)、中等蛋白质(20-25%)和极低碳水(5-10%)诱导酮体（β-羟基丁酸等）生成。临床初步证据：①病例显示II型BD患者维持生酮饮食2-3年，甚至在采用 KD 后能够停用喹硫平并减少拉莫三嗪剂量的患者病情得到缓解。拟议的机制包括影响离子通道调节、增加血液酸度、调节 GABA 信号传导以及中链脂肪酸抑制谷氨酸 AMPA 受体。②小规模研究（n=12）II 型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回顾性研究中发现，KD改善代谢指标（体重、血脂）及抑郁症状；③在线调查（n=274）中KD使用者报告更持久的情绪稳定。

从机制上讲，酮体可能绕过 BD 病理生理学中涉及的线粒体功能障碍，改善神经元生物能。KD 可能针对 BD 的核心病理生理过程，而不是仅仅作用于症状。总而言之，新出现但有限的证据支持生酮饮食作为双相情感障碍辅助干预措施的可行性和潜在功效。虽然初步临床研究和病例报告表明其对情绪稳定、代谢健康和功能结果有益，但仍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来确定其治疗作用。

4.3. 植物性饮食(Plant-Based Diets)

饮食模式通常分为杂食性或植物性。虽然杂食饮食通常包含大量花生四烯酸（一种动物源性脂肪酸，与情绪低落相关），但植物性饮食强调水果、蔬菜、全谷物、大豆、坚果和种子，纯素食饮食不包括所有动物产品，素食饮食允许乳制品或鸡蛋。重要的是，杂食性饮食和植物性饮食在质量上都有很大差异：以高糖、饱和脂肪和精制谷物为特征的低质量版本可能会对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

植物性饮食与抑郁的关系尚无定论，但高质量植物性饮食（蔬果、全谷物为主）可能降低抑郁风险，而低质量版本（如营养不均衡）则可能加重症状。

目前研究多聚焦单相抑郁，但高质量植物性饮食的抗炎抗氧化作用可能对双相障碍的抑郁阶段有益。不过，需警惕营养缺乏（如B12、ω-3）的风险。

双相情感障碍探索的主要饮食方法总结。

5. 特定营养素

除了饮食模式之外，研究还关注营养素及其作为 BD 辅助补充策略的潜在用途。其基本原理源于以下证据：特定微量营养素和生物活性化合物影响 BD 病理生理学的核心生物过程，包括神经炎症、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和神经递质调节。口服补充剂特别令人感兴趣，因为它代表了一种相对安全、易于使用且成本低廉的干预措施，可以针对残留症状，增强治疗反应并减轻共病医疗风险。研究最广泛的是 omega-3 脂肪酸、叶酸和维生素 D 等维生素、镁和锌等必需矿物质，以及选定的氨基酸和营养保健品，每种物质在 BD 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支持证据。

5.1. Omega-3 脂肪酸

流行病学和生化研究一致表明，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 Omega-3 脂肪酸（尤其是 EPA 和 DHA）消耗量减少，血液和大脑水平较低，这表明其在疾病病理生理学中具有潜在作用。双相情感障碍中经常观察到的较高膳食 omega-6/omega-3 比例与周围炎症升高有关，而较高水平的亚油酸和其他多不饱和脂肪酸似乎与改善的结果相关，包括减少抑郁症状和减少自杀企图。Omega-3 脂肪酸对于细胞膜结构、神经传递和抗炎过程至关重要，实验证据表明，它们可以调节血清素和多巴胺信号传导，增加 GABA 活性，并抑制神经元通路，类似于现有的情绪稳定剂，如锂和丙戊酸盐。

尽管有这些机制为理论基础，但是临床结果仍然好坏参半，有的研究说能改善抑郁，有的却说没用。2025年的综述发现，问题出在试验规模小、时间短，而且配方五花八门。新的证据表明EPA 和 DHA 可能发挥部分不同的作用。EPA 似乎具有更强的抗炎特性，并且与抑郁症状的改善更一致，而 DHA 在神经元膜结构、突触功能和神经发育中发挥着主要作用。在包括双相情感障碍在内的情绪障碍中，以 EPA 为主的配方通常在减轻抑郁症状方面表现出更大的功效，而 DHA 可能对长期神经生物学恢复能力做出更大贡献。尽管如此，BD 的直接比较试验很少，并且最佳 EPA:DHA 比例仍有待确定。

5.2. 维生素(例如叶酸、维生素 D、复合 B 族)

维生素 D 传统上以其在骨化中的作用而闻名，现在越来越多地被认为是一种对情绪调节具有影响的神经类固醇。其受体在大脑中表达，维生素 D能影响神经发生、免疫和HPA轴。补充剂对抑郁症状产生微小但显著的影响，特别是重度抑郁症 (MDD) 和围产期抑郁症，但对健康人群的益处有限。BD患者普遍缺乏维生素 D，尤其在急性期，补充可能缓解抑郁/躁狂，但证据还不铁板钉钉。

除了维生素 D 之外，证据还强调了叶酸 (B9) 和维生素 B12 的作用。维生素缺乏，特别是维生素 D、叶酸和 B12，在 BD 中很常见，可能会影响临床严重程度、治疗反应和代谢合并症。虽然观察性研究强烈表明存在关联，但介入试验仍然有限且异质。需要进行纵向和基于精确度的研究来阐明因果关系并优化针对个体生物学和遗传特征的补充策略。

5.3. 矿物质(例如镁、锌、硒)

镁和锌在BD中的作用，目前研究更像雾里看花：镁 (Mg²⁺) 参与多种神经生物学过程，包括神经传递和突触可塑性，通过调节 NMDA 受体、HPA 轴和单胺能系统，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抗抑郁样作用。抑郁症和其他精神疾病的临床研究结果表明，镁与抗抑郁药可能具有协同作用，但随机试验很少且总体上尚无结论。重要的是，没有一致的证据支持在 BD 中使用镁补充剂。

锌是另一种调节酶活性、免疫反应和谷氨酸神经传递的必需微量营养素，在情绪障碍方面已得到更广泛的研究。虽然在重度抑郁症中始终观察到血清锌降低，但在BD中的发现却不一致。BD患者锌水平忽高忽低，抑郁时可能低，躁狂时可能高，但补充研究空白，目前不支持用它治疗。

5.4. 姜黄素

姜黄素是一种从姜黄中提取的多酚化合物，因其神经保护和精神治疗特性而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临床前和临床研究表明，姜黄素通过调节 Nrf2 激活、抑制NF-κB 信号传导、减少促炎细胞因子和上调 BDNF 发挥抗氧化、抗炎和神经营养作用。在抑郁症中，补充姜黄素与情绪症状的改善有关，特别是作为标准抗抑郁治疗的辅助手段。尽管针对双相情感障碍的数据仍然有限，但严重精神疾病（特别是氧化应激和炎症）的共同病理生理机制支持姜黄素作为辅助营养保健品的潜在相关性。

6. 食物-药物和微量营养素-药物相互作用

食物-药物和微量营养素-药物相互作用是双相情感障碍营养干预中临床相关但经常被忽视的一个方面。情绪稳定剂和抗精神病药可能会影响食欲、体重、葡萄糖代谢和微量营养素状态，而饮食成分反过来可以调节药物吸收、代谢和功效。这些相互作用强调了将营养评估纳入常规药理学管理以及与处方临床医生协调饮食干预以优化疗效和安全性的重要性。

药物与营养素的相互作用对于双相情感障碍尤其重要，长期药物治疗是BD治疗的基石。锂的药代动力学受到钠和液体摄入量的强烈影响，因此突然限制饮食钠或脱水可能会增加锂中毒的风险。丙戊酸与体重增加、胰岛素抵抗和脂质代谢改变有关，可能会放大不健康饮食模式的代谢影响，而强调血糖控制和抗炎成分的营养策略可能会减轻这些影响。拉莫三嗪代谢可能间接受到叶酸状态的影响，并且已提出与高剂量叶酸补充剂的相互作用，尽管临床意义仍不确定。这些考虑因素强调了协调饮食干预与药物管理以优化安全性和治疗结果的重要性。

7. 数字健康技术的应用

基于人工智能的分析，结合来自可穿戴设备和智能手机应用程序的数据，可以持续监测饮食摄入量、体力活动、睡眠-觉醒周期和昼夜节律稳定性，这些因素与双相情感障碍的情绪调节密切相关。机器学习算法可以集成多模式数据流，以识别情绪不稳定和复发风险的早期预警信号，从而有可能实现及时的饮食和生活方式调整。智能营养应用程序可以通过个性化膳食计划、实时反馈和依从性跟踪为患者提供支持，同时还减轻临床医生的负担。尽管针对 BD 的证据仍然有限，但早期研究表明数字表型和人工智能驱动的方法可能会改善参与度、自我管理和预防性护理。

8. 结论

观察性和介入性研究表明，整体饮食模式（例如地中海饮食、生酮饮食和均衡的植物性饮食）对情绪调节、神经炎症、氧化应激和代谢健康产生有益影响。相反，富含加工食品、糖和饱和脂肪的西式饮食与情绪紊乱和神经发生受损的脆弱性增加有关。补充微量营养素和常量营养素（包括 omega-3 脂肪酸、维生素 D 和 复合B 以及镁和锌等矿物质）的证据也表明对调节神经递质途径、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具有潜在益处，但由于样本量小、研究设计异质性和随访期短，仍然没有结论。

重要的是要概述饮食干预对双相情感障碍的潜在影响可能会根据疾病阶段而有所不同。①抑郁期在疾病负担中所占比例最大，似乎最适合针对炎症、氧化应激和代谢功能障碍的营养策略，例如地中海式饮食或补充 omega-3；②在躁狂或轻躁狂阶段，证据更为有限，饮食干预应主要旨在稳定代谢和减少伤害，而不是控制急性症状；③在情绪正常阶段，营养策略可以通过支持情绪稳定、降低复发风险和减轻长期心脏代谢负担来发挥预防作用。总体而言，目前的证据表明，饮食干预在抑郁和情绪正常阶段最为相关，而在急性躁狂中的作用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

营养是治疗 BD 的一种有前景的辅助策略。饮食处方可能通过解决精神症状和身体健康合并症来改善结果。

来源：Marano G, Marzo EM, Sfratta G, Traversi G, Capristo E, Gaetani E, Mazza M. 2026. Dietetic Prescriptions in Bipolar Disorder: Nutritional Strategies to Support Mood Stability and Reduce Relapse Risk-A Narrative Review. Life (Basel). 2026 Jan 16;16(1):146. doi: 10.3390/life16010146. PMID: 41598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