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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CA专家说-知行循证医学｜CAMPASS研究：PD-L1阳性晚期NSCLC一线治疗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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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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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国际顶级肿瘤学期刊《The Lancet Oncology（柳叶刀肿瘤）》（IF 35.9）正式发表了III期随机对照CAMPASSS研究结果[1]，该研究在驱动基因阴性、PD-L1阳性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中，头对头比较了贝莫苏拜单抗（PD-L1抑制剂）联合安罗替尼（多靶点抗血管生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与帕博利珠单抗单药的疗效与安全性。结果显示，联合治疗组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显著延长（11.0 vs 7.1 个月），且安全性可控。这一突破性成果背后有何科学机制？研究数据有哪些核心亮点？与同类研究相比具备哪些独特优势？我们特邀CAMPASS研究的三位主要研究者（PI），为您带来深度解读。

话题1：

CAMPASS研究是首个探索PD-L1抑制剂联合抗血管生成TKI一线治疗PD-L1阳性NSCLC的III期研究，作为主要研究者，请您谈谈开展这项研究的初衷与设计思路。

李凯教授：

KEYNOTE-042研究[2,3]确立了帕博利珠单抗单药在驱动基因阴性、PD-L1阳性晚期NSCLC患者中一线标准治疗的地位，其中位PFS约为6个月，疗效仍有提升空间，且获益人群集中在PD-L1高表达（TPS≥50%）患者。对于低表达患者，目前主流方案是免疫联合化疗，但化疗副作用较大，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因此，探索非化疗的免疫联合方案是重要方向。

肿瘤免疫微环境异常和血管生成是导致免疫耐药的重要机制。抗血管治疗能够作用于肿瘤免疫全过程，通过促进抗原递呈、诱导血管正常化等方式，增强免疫细胞浸润与杀伤功能，有望延缓免疫治疗耐药。

肿瘤微导管内皮细胞如血管内皮细胞和淋巴管内皮细胞高表达PD-L1会抑制CD8+ T细胞的浸润并致其失活，形成“免疫抑制屏障”[4,5]。基础研究中[6-8]发现安罗替尼可通过多种通路下调微导管内皮细胞上PD-L1的表达解除“免疫屏障”，使CD8+ T细胞更易进入肿瘤并恢复其瘤杀伤力，从而改善免疫微环境、抑制肿瘤生长，还能促进贝莫苏拜单抗在肿瘤组织中的递送；贝莫苏拜单抗则可以阻止肿瘤细胞上的PD-L1与CD8+ T细胞上的PD-1结合，与安罗替尼产生协同作用。基于这一理论基础，我们进行了一项多中心、随机、双盲临床研究[7]，评估贝莫苏拜单抗单药或联合安罗替尼治疗既往接受过化疗的晚期NSCLC的疗效，共纳入75例患者，随机分配至贝莫苏拜单抗单药组及联合安罗替尼组（10mg或12mg），结果不仅显示联合治疗组的中位PFS获得显著改善，还发现肿瘤内淋巴管内皮细胞及血清内皮细胞的PD-L1表达水平能够有效筛选出从联合方案中获益的优势人群。

在该研究结果的基础上，我们进一步设计了全国多中心、随机、双盲的III期CAMPASS研究，旨在验证该联合方案在未经治疗的、PD-L1阳性晚期NSCLC患者中的疗效与安全性。研究采用2:1随机分组，试验组为贝莫苏拜单抗联合安罗替尼（12mg），对照组为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安慰剂。主要终点为独立评审委员会（IRC）评估的PFS，关键次要终点为总生存期（OS）。

话题2：

CAMPASS研究结果已在2025年ASCO大会作为LBA口头报告，此次全文发表于《柳叶刀肿瘤》。请问全文数据中有哪些突出亮点？

钟华教授：

CAMPASSS研究共纳入531例患者，采用2:1随机分组，联合组354例，单药组177例，基线特征均衡。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入组患者中鳞癌比例超过60%。

中位随访时间约11个月，研究达到主要终点：联合组中位PFS为11.0个月，显著优于单药组的7.1个月（HR=0.70），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30%。近4个月的中位PFS延长，对于一线治疗而言是极具临床价值的进步。

亚组分析显示，联合治疗在绝大多数亚组中均显示出优势，尤其在鳞癌（HR=0.63）、PD-L1高表达（TPS≥50%，HR=0.60）以及肝转移（HR=0.29）患者中获益更为显著。在PD-L1高表达和鳞癌亚组中，联合组中位PFS分别达13.3个月和11.0个月。

在次要终点方面，联合组的客观缓解率（ORR）达57%，疾病控制率（DCR）为86%，均显著优于对照组，表明该方案能更深度地缩小肿瘤。研究者评估的PFS结果与IRC评估高度一致，进一步验证了疗效的可靠性。

安全性方面，联合组≥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s）发生率为59%，高于单药组，但未增加因TRAEs导致的永久停药或死亡比例。增加的TRAE主要为安罗替尼已知且可控的副作用，如高血压、甲状腺功能减退、手足皮肤反应等，通过规范的监测与管理，整体安全性可接受。

话题3：

既往LEAP-007和HARMONi-2研究也探索了免疫联合抗血管治疗在同类患者中的应用。与这两项研究相比，CAMPASS研究有何不同？

韩宝惠教授：

肺癌领域临床常见的免疫联合抗血管治疗策略包括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多靶点TKI（贝莫苏拜单抗+安罗替尼、帕博利珠单抗+仑伐替尼等）和PD-1/VEGF双抗（依沃西单抗等），两者机制存在差异，相较于靶向VEGF-A的双抗，多靶点TKI除了作用于VEGFR外，还抑制其他参与致病性血管生成、肿瘤生长和癌症进展的激酶，如PDGFR, FGFR, Kit等，从不同环节与免疫治疗产生协同作用。

LEAP-007研究[9]中，帕博利珠单抗联合仑伐替尼虽改善了PFS，但未转化为OS获益，且安全性问题突出，联合组停药及治疗相关死亡比例较高，导致其获益-风险比未被认可，研究经数据监测委员会建议提前终止。HARMONi-2[10]评估了PD-1/VEGF双抗依沃西单抗对比帕博利珠单抗单药一线治疗PD-L1阳性NSCLC的疗效。结果显示，依沃西单抗显著改善PFS至11.1个月，在各关键亚组中均显示获益，且安全性良好，已于2025年4月获NMPA批准一线适应症，但其OS数据尚未成熟。HARMONi-6研究[11,12]中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一线治疗晚期鳞状NSCLC的中位PFS达到11.1个月，目前OS同样未成熟。

在免疫治疗耐药后的“再挑战”领域，免疫联合抗血管生成方案也进行了多项III期探索。然而，除CONTACT-01研究[13]中阿替利珠单抗联合卡博替尼显示出PFS优势外，其余研究包括LEAP-008[14]均未达到主要终点，提示该策略在后线应用中面临挑战。

针对上述差异结果，《Nature Reviews Clinical Oncology》的一篇综述提出关键框架[15]：抗血管生成药物对免疫治疗的最终效果，取决于其有利作用（如促进血管正常化、重塑免疫微环境）与不利作用（如过度修剪血管导致缺氧、加剧免疫抑制）之间的平衡。成功的联合需要选择能最大化有利作用的组合与适宜人群。小分子多靶点TKI（如安罗替尼）因其对肿瘤微环境的“重编程”作用，是强化有利作用的潜在选择。

回到一线治疗，横向比较几项主要研究可见：CAMPASS与HARMONi-2的PFS均超过11个月，优于LEAP-007（约6个月）。CAMPASS研究通过选择具有肿瘤微环境重编程作用的安罗替尼与免疫联合，在取得显著PFS延长和深度缓解的同时，展现了可控的安全性特征与良好的治疗持续性，值得一提的是，CAMPASS研究在鳞癌亚组中的中位PFS达到了11.0个月，与HARMONi-6相当，体现了贝莫苏拜单抗联合安罗替尼这一“去化疗”方案在该人群中的治疗潜力。

结语

CAMPASS研究为PD-L1阳性晚期NSCLC的一线治疗提供了强有力的新证据，尤其在免疫单药疗效遇到瓶颈、免疫联合化疗毒性显著的背景下，展现了一种疗效更优、安全性可控的新型联合策略。随着OS数据的进一步成熟与转化研究的深入，该方案有望为精准医学时代的肺癌治疗开辟新的路径。

参考文献：

1.Zhong H, et al. Lancet Oncol. Published March 10, 2026. DOI: 10.1016/S1470-2045(26)00049-5

2.Mok TSK, et al. Lancet. 2019;393(10183):1819-1830.

3.de Castro G Jr, et al. J Clin Oncol. 2023;41(11):1986-1991.

4.Huang Y, et al. Nat Rev Immunol. 2018;18(3):195-203. .

5.Schmittnaegel M, et al. Sci Transl Med. 2017;9(385):eaak9670..

6.Liu S, et al. Cell Death Dis. 2020;11(5):309.

7.Zhang C, et al. Cancer Biol Med. 2024;21(10):951-962.

8.Han X, et al.. J Pharm Anal. 2024;14(8):100984.

9.Yang JC, et al. J Thorac Oncol. 2024;19(6):941-953.

10.Xiong A, et al. Lancet. 2025;405(10481):839-849.

11.Chen Z, et al. Lancet. 2025;406(10515):2078-2088.

12.Lu S, et al. ESMO Asia 2025 LBA 4.

13.Neal J, et al. J Clin Oncol. 2024;42(20):2393-2403.

14.Leighl NB, et al. J Thorac Oncol. 2025;20(10):1489-1504.

15.Kuo HY, et al. Nat Rev Clin Oncol. 2024;21(6):468-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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