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于《Schizophrenia Bulletin》（一区，IF：4.8）杂志发表。旨在基于UK Biobank大型前瞻性队列的重要研究，探讨身体活动与睡眠对晚发性严重精神疾病的独立及联合影响。

《Schizophrenia Bulletin》是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同行评审医学期刊，聚焦精神分裂症及相关疾病的病因学、病理生理学及治疗研究。该期刊长期处于精神疾病领域内顶级期刊地位，以发表分子机制、神经影像学、临床诊疗等多元维度的原创性研究著称。

严重精神疾病（Severe mental illness，SMI）定义为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心理、行为或情绪障碍，并显著干扰生活活动，影响约3%–5%的成年人口。包括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病障碍、重度抑郁症和严重焦虑症，先前研究已证明SMI患者中存在广泛的身体健康差异，包括服务参与度较低、慢性疾病发生率较高以及过早死亡等风险。

不健康生活方式及行为对普通人群的影响显著，但对于 SMI 患者的影响更大。一项荟萃综述的趋同证据表明，体力活动（Physical activity，PA）涵盖于多种精神障碍和睡眠不良的初级预防和临床治疗中，是导致精神疾病的重要风险因素之一。大量研究发现，PA与抑郁、焦虑和精神病症状的存在呈负相关。纵向前瞻性队列的荟萃分析证据表明，PA可能是预防精神病和精神分裂症的保护因素。

另一方面，睡眠功能障碍在重度情绪障碍患者中较为常见，且与痛苦和临床状况较差相关。此外，孟德尔随机化的研究证据也日益增加，结果显示睡眠功能障碍（包括失眠、睡眠时长、白天嗜睡型）与SMI显著相关。

除了独立的健康影响外，PA和睡眠可能相互依赖，并通过相关通路影响健康状况。例如，较高的 PA水平被报道能够改变与短睡眠、长睡眠或两者相关的死亡风险。英国生物样本库队列的证据表明，PA与睡眠不良对痴呆、全因及特定原因死亡率风险存在综合影响。然而，此前的研究缺乏基于大样本队列对PA、睡眠与SMI风险的联合影响的分析。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PA水平和睡眠对于UKB队列参与者晚发SMI风险的独立及联合影响。

1. 研究对象

英国生物样本库是一个基于人口的队列，包含超过50万名40至69岁的个体。参与者招募于2006年至2010年间进行，参与者被邀请前往位于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的22个中心中的一个进行基线评估，包括完成基线问卷、提供生物样本和体格检查。

在最初的502,394名参与者中，包含符合以下所有标准的人群：

①基线时无精神分裂症或双相情感障碍（定义为基线评估前诊断的精神分裂症或双相情感障碍）；

②有可用的睡眠行为和 PA 水平记录；

③随访中有精神分裂症或双相情感障碍记录。

最终，共有340,187名个体留在精神分裂症的最终分析中，双相情感障碍剩余 340,239人（图1）。

图1 本研究的具体流程图

2. 暴露和结局

根据睡眠时间、慢性型、失眠、打鼾和白天打瞌睡情况计算出的健康睡眠评分已在英国生物数据库中得到证实。参与者根据健康睡眠特征数量评分为0至5，分为健康睡眠组（≥4分）、中等睡眠组（2–3分）和睡眠差（睡眠评分≤1分）。

PA的测量基于经过修改的国际体育活动问卷，评估了PA在休闲时间的持续时间和频率。每周PA通过每周总代谢当量任务（metabolic equivalent task，MET）总结，该指标通过活动的MET值乘以每周PA小时数计算得出。根据WHO PA指南的上下限，PA分为低（0至<600 MET-min/week）、中等（600至<1200 MET-min/周）和高（≥1200 MET-min/周）。此外，我们生成了9个联合类别的PA并据此调整睡眠。

3. 协变量

基线触摸屏问卷用于推导若干潜在混杂因素的信息：年龄、性别、族裔、教育程度、汤森德指数、当前吸烟、饮酒状况以及基线用药情况（降胆固醇药物、降高血压药物和胰岛素）。教育程度分为较高（大学/大学学位或其他专业资格）和较低教育程度。汤森德指数是基于失业、无车、非住房拥有率和家庭过度拥挤等贫困的综合衡量指标。吸烟状况为从未、曾吸烟或当前吸烟。酒精摄入分为从不、每月少于一次和每月至少一次。

4. 统计分析

根据睡眠评分和PA水平将参与者分为3组。对连续变量采用广义线性回归分析，对分类变量采用Cochran-Armitage趋势卡方检验。连续变量采用皮尔逊相关检验（Pearson's），二分类变量采用点-双相关检验（Point-biserial），以评估3组的相关性。

绘制了Kaplan-Meier累积发生率图，以评估PA与睡眠评分在随访期间SMI风险的独立和联合关联，以高PA水平、健康睡眠或两者结合为参考（如适用），并使用对数秩检验进行统计评估。

研究建立了两个Cox比例危险模型来研究纵向关联，并计算危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95%CI）。模型1对社会人口学因素（年龄、性别、种族、体重指数和汤森德指数）+生活方式因素（吸烟和饮酒）进行了调整。模型2进一步调整了疾病风险因素（高血压、糖尿病和高脂血症）+药物（降胆固醇药物、降压药物和胰岛素）以及模型1的协变量。根据Schöenfeld残差对所有模型的比例风险假设进行检验。此外，对模型的多重共线性分析进行评估，独立协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VIF）<2.5，表明不存在多重共线性。

1. 基线特征

表1列出了不同PA和睡眠评分类别的研究参与者的基线特征。在纳入的340,187名精神分裂症患者中，平均（标准差）年龄为56.2（8.1）岁，女性180,440人（53.0%）。大多数参与者（59.50%）的睡眠状况良好，其次是中等睡眠状况（39.13%）或差睡眠状况（1.37%）。不同睡眠分类的个体在所有协变量上都有显著差异。

表1 根据睡眠评分研究参与者的特征（N = 340,187）

注：BMI，身体质量指数；SBP，收缩压；DBP，舒张压；MVPA，中等到剧烈的身体活动。

^a睡眠评分分为：差，0~1分；中间，2~3；健康，4~5。根据公共卫生指南对身体活动水平进行分类：低（<600 MET-min/week）；中等（600 - <1200 MET-min/周）；高（≥1200 MET-min/week）。

2. 暴露与晚发SMI的独立关联

在中位随访13.66年（12.92-14.37年）期间，共记录了1660例晚期SMI事件，包括814例精神分裂症，中位随访6.63年（4.57-10.19年）；846例双相情感障碍，中位随访7.83年（3.28-9.29 年）。

表2显示了睡眠评分和PA与晚发SMI风险的独立关联。经过充分调整后，与健康睡眠相比，中度睡眠和较差睡眠与较高的精神分裂症风险相关，相应的HR分别为1.26（95%CI：1.09-1.45，P<0.001）和1.60（95%CI：1.01-2.55，P<0.001）。同样，睡眠中等或较差的参与者患双相情感障碍的风险也会增加，相应的HR值分别1.37（95%CI：1.19-1.58，P<0.001）和2.52（95%CI：1.72-3.69，P <0.001）。

表2 睡眠评分和体力活动与严重精神疾病发病率的前瞻性关联

注：^a睡眠评分分为：差，0~1分；中间，2~3；健康，4~5。根据公共卫生指南对身体活动水平进行分类：低（<600 MET-min/week）；中等（600 - <1200 MET-min/周）；高（≥1200 MET-min/week）。

模型1：调整社会人口因素（年龄、性别、种族、体重指数和汤森德指数）+生活方式因素（吸烟和饮酒）；模型2：调整模型1因素+疾病危险因素（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药物（降胆固醇药物、降压药、胰岛素）。

3. 暴露与晚发SMI的联合关联

研究发现睡眠评分和PA水平与晚发SMI风险之间存在显著的叠加和/或交互作用。图2和表3展示了与对照的高PA-健康睡眠组相比，每种暴露组合条件下的HR。经过充分调整后，低PA和睡眠质量差的参与者罹患晚发SMI的风险最高。与高PA-健康睡眠的参与者相比，低PA-睡眠差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HR为1.95（95%CI：1.02-3.70），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HR为3.81（95%CI：2.35-6.15）。

图2 体力活动和睡眠得分与严重精神疾病的联合关联（A）精神分裂症；（B）双相情感障碍；PA，体力活动。根据公共卫生指南对身体活动水平进行分类：低（<600 MET-min/week）；中等（600 - <1200 MET-min/周）；高（≥1200 MET-min/week）。睡眠评分分为：差，0~1分；中间，2~3；健康，4~5。模型根据年龄、性别、种族、BMI、汤森德指数、吸烟、酒精、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降胆固醇药物、降压药和胰岛素进行调整。

表3 随访期间体力活动和睡眠评分与严重精神疾病发病率的前瞻性关联

注：根据公共卫生指南对身体活动水平进行分类：低（<600 MET-min/week）；中等（600 - <1200 MET-min/周）；高（≥1200 MET-min/week）。睡眠评分分为：差，0~1分；中间，2~3；健康，4~5。调整社会人口学因素（年龄、性别、种族、体重指数及汤森贫困指数）、生活方式因素（吸烟与饮酒）、疾病风险因素（高血压、糖尿病及高脂血症）以及用药情况（降胆固醇药物、降压药物及胰岛素）。

在排除随访24个月内发生的任何结果事件时，PA/睡眠与SMI风险之间的显著关联仍然存在（表 4）。低PA水平和睡眠差的人患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的风险分别增加了92%和321%。

表4 在随访受限模型中的体力活动与睡眠评分与严重精神疾病发病率的前瞻性关联

注：根据公共卫生指南对身体活动水平进行分类：低（<600 MET-min/week）；中等（600 - <1200 MET-min/周）；高（≥1200 MET-min/week）。睡眠评分分为：差，0~1分；中间，2~3；健康，4~5。调整社会人口学因素（年龄、性别、种族、体重指数及汤森贫困指数）、生活方式因素（吸烟与饮酒）、疾病风险因素（高血压、糖尿病及高脂血症）以及用药情况（降胆固醇药物、降压药物及胰岛素）。

1. 结论

①低PA水平、较差和中等睡眠质量均与SMI风险增加独立相关。提示睡眠和体力活动或成为引发严重精神疾病的重要风险因素；

②PA水平与睡眠对晚发SMI存在显著的叠加和交互效应；低PA水平和睡眠评分较差的个体发生晚发SMI的风险最高，暗示严重精神疾病可能存在健康协同效应。

2. 局限性

①PA与睡眠暴露的测量是通过自我报告完成，可能存在偏倚；

②考虑到本研究的观察性设计，尽管分析中调整了若干主要混杂因素，但部分关联可能仍受残余混杂影响；

③UKB参与者主要为欧洲血统，且志愿者中富裕群体的比例略高。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探讨这些发现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其他人群。

原文出处：Zheng X, Jiang M, Ren X, etal. Physical Activity, Sleep, and Risk of Late-Onset Severe Mental Illnes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From UK Biobank. Schizophr Bull. 2025 Mar 14;51(2):470-478.